高雄市前鎮區賢明路的柏油路上,九三軍人節這天的中午,不知誰丟了一塊雞胸骨,吸引了十幾隻的白尾八哥搶食,但牠們意外沒當街打群架,反而出現了「互餵」的畫面。
這群白尾八哥,圍著這塊雞胸骨跳來跳去、啄來啄去,不到十幾分鐘就把肉屑吃得一乾二淨,吃到只剩骨頭才離去。
正常的情況下,牠們應該會出現為了爭搶食物而打群架的畫面,但是,這一群「好戰份子」從頭到尾「和平共享」,你啄一口我啄一口,既沒單挑釘孤枝也沒打群架。

「互餵」的畫面,在這啃雞胸骨過程中出現數回合,一隻啄到食物之際,另一隻就像一般雛鳥乞食那樣,張大嘴巴等著「飯來張口」,不到半秒間,親鳥就把食物送進嘴裡,甚至塞到喉裡。
這種畫面要看到及捕捉到也許得靠緣分。目擊民眾對這群白尾八哥沒當街開幹似乎有點意外,卻幸運的看到白尾八哥的柔情及浪漫。
白尾八哥在搶食過程中出現「互餵」的行為,並不是「隨機分享」,而是在育雛與繁殖求偶這兩種生物本能的情境下才會發生。
所以,這一幕「互餵」的行為,在二種情境下才會出現,其一是這隻受餵的鳥還未完全長大,尚處於「亞成鳥」階段,跟著親鳥出來看熱鬧,親鳥趁機育雛兼教育小孩學習覓食。
其二是雙方正處於求偶熱戀期,公鳥為鞏固愛情,會把優質的食物如肥美的昆蟲或肉塊,主動叼去餵給母鳥吃。如此「浪漫」的行為,也是公鳥向母鳥證明自己具備高超的覓食與養家能力。
俗言「天下烏鴉一般黑」,白尾八哥雌雄羽色都一樣,公鳥追求伴侶過程無法像一些「彩色鳥」表演精彩又眩目的「求偶舞」博得母鳥的青徠,所以演化出「咬食物給母鳥」這套功夫,至情至性。
搶食及互餵過程中,牠們不停的跳來跳去,實在很難在瞬間辨別出是在求偶或育雛兼教學,所以路過觀眾無法確定這一場是在演「那一齣」?
白尾八哥在台灣是很強勢的外來種,原產於印尼爪哇島和峇里島。四、五十年前因牠們會學人說話而成為熱門寵物,大量引進來台後因飼養風潮消退而被棄養,逐漸在野外繁殖建立穩定族群及勢力。
外來種鳥類的特性就是適應力極強,白尾八哥當然不例外,在野外建立族群後,人多勢眾生性又兇悍,享有「好戰份子」、「相打雞 (鬥雞)」之名。換個角度看牠們,這也是牠們身處異國環境必有的毅力、無畏、勇氣的展現。
鳥與人相同,早期很多到南洋打拼的華僑,能夠在南洋闖出一片天,憑靠的也是這股的精神。
本土的二級保育類「台灣冠八哥」及滿天飛的麻雀,都不是白尾八哥的對手,本土的勢力不如外來的,地盤被搶,只能閃到一邊,低迴身世,神傷骨肉。
有趣的是白尾八哥在台灣雖然是氾濫的外來種,但在牠們的老家爪哇島,當地野生族群反而正面臨「易危」的保育危機。

白尾八哥打群架的場面,不會輸給電影的「武俠片」及黑道幫派大混戰,牠們都是為了爭地盤、爭交配權、防衛配偶及搶食物而全武行,場面真是鳥類中的「一絕」,有時是一對一單挑「釘孤枝」,有時是家族或群體大亂鬥。
幹架過程經常會像「美伊之戰」隨時升溫,從「釘孤枝」升溫為家族支援共同禦敵。台灣社會幫派打群架會靠穿著衣服而分辨彼此,白尾八哥長得一模一樣,卻能在亂鬥中分出敵我,這就厲害了。
而且,如果其中一隻八哥發現自己的同伴或配偶處於劣勢、被對方壓制,另一隻便會立刻衝上前支援、毆打對手。這種戰況,一開打就像布袋戲中的東南派與西北派,殺到「天地昏蕩蕩,日月暗無光」。
戰場不分場域,在大馬路中就開戰,無視車來車往的危險,戰況常持續好幾分鐘,圍觀者看到大喊「警察來了」,牠們照樣繼續打。

白尾八哥打架時,很少服輸的及被打趴倒地不動的,贏家在將對手踩在腳底下後,會用翅膀和胸骨試圖壓制對方,但另一方輸而不服,困獸猶鬥,仰著身體靠雙腳朝上反踢,一上一下互相猛踹的激烈畫面就此發生。
白尾八哥屬於一夫一妻制的單配偶鳥類,不會劈腿也沒小三。雌雄鳥一旦配對成功,在繁殖期間會保持固定的伴侶關係,不換夫換妻,在孵蛋與照顧幼鳥的期間,雙親會輪流分工,一起把小孩養大。有時還會出現「輔助繁殖」,也就是上一窩孵化長大的年輕鳥,不會羽翼已豐就離家,而會留下來幫忙親鳥照顧新出生的弟弟妹妹,分攤父母的負擔兼壯大家族,算是有孝心之鳥。



